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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一把蒲扇摇一缕清风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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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0-27 10:35:49 |显示全部楼层

织一把蒲扇摇一缕清风

撰文、摄影/雷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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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长凳,几根蒲草,一双巧手翻来覆去,左边扯,右边拉,在草编艺人手里十余分钟就变成了一把精致的蒲草扇子。在场的人无不拍手称赞。

桂林市临桂区四塘镇面村编织蒲草扇已经有200多年的历史。在草编现场,有个村里的小孩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他说想考考我,于是出了个谜语给我猜:“有皮无肉,几根瘦骨,摇摇摆摆,风头出足。”我觉得他很可爱,言语间充满了快乐,说完他调皮地朝我做了个鬼脸。略思片刻后我对他说,我也出一个谜语给你猜:“有风身不动,一动就生风,只怕秋风起,凄凉入冷宫。”言毕,我们哈哈大笑,接着异口同声:“扇子”。

他还给我唱了一首当地的童谣:“小小蒲扇作用大,驱蚊赶蝇要靠它,手摇扇子轻风来,祛暑清凉一盛夏。”瞬间,我的记忆之门被打开,穿越时空,回到了拿着蒲草扇坐在老屋前的苦楝树下乘凉,听爷爷讲故事的童年时光。

“扇子”文化源远流长

扇子有着悠久的历史。据我国最早文字记载,晋人崔豹《古今注》中说:“舜作五明扇”“殷高宗有雉尾扇”。这些扇子都是作为帝王的仪仗之物,长柄,用以障风蔽日。故扇子有“障日”之称,这便是扇子的起源。到汉代,扇子开始用来作扇风取凉之用。《春秋繁露》中有这样的记载:“以龙致雨,以扇逐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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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之后,羽扇与纨扇大量出现,而这时期的文人墨客喜爱把玩扇子,视其为“怀袖雅物”。一些诗人经常边摇纨扇边吟诗作赋,这一时期,出现了大量与扇子有关的诗词,像李峤的《扇》曰:“翟羽旧传名,蒲葵价不轻。花芳不满面,罗薄讵障声。御热含风细,临秋带月明。同心如可赠,持表合欢情。”陆畅诗云:“宝扇持来入禁宫,本教花下动香风。姮姮娥须逐彩云降,不可通宵在月中。”

乡村泽塘蒲草芬芳

蒲扇的原材料是蒲草,学名水烛,是生长在乡村泽塘边极其寻常的一种植物。在农村生活过的人,一点都不陌生。它可以用来编织蒲扇、蒲席等生活用品,也是造纸和人造棉的主要原料。

面村四面环山,地处沼泽,山边水畔非常适宜蒲草的生长和种植,为编织草扇提供了良好的原材料。

春水开始回暖的时候,蒲草已经在水底悄悄地发芽,过不了多久就钻出水面,叶尖毫无羞涩地昂起头来,那一潭春水便呈现出蓬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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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夏季,蒲草长成狭长的叶子,渐渐长高,一簇簇地在泽塘里随风摇曳,高低起伏,远远望去,像一片绿色的海浪。一株株蒲草毫不客气地占据着泽塘的浅水区,宛若一道帷幔将泽塘染尽绿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蒲草乃乡间俗物,极其普通,随处可见,孰能料到它也饱含着浓浓的诗意。汉乐府诗《孔雀东南飞》云:“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宋代苏辙诗曰:“偶从大夫后,不往三经秋。盎中插蒲莲,菱芡亦易求。”宋代道潜诗云:“风蒲猎猎弄轻柔,欲立蜻蜓不自由。五月临平山下路,藕花无数满汀洲。”这些名篇佳句,赋予了蒲草另一番诗境和雅意。

根根蒲草编出阵阵清凉

面村编织的蒲草扇,割草、选草、晒草、捶草、编织……整个工序全部手工完成。割蒲草,那是件苦活、累活。蒲草收割季节一般在每年的农历端午节以后,那时天气炎热,出门就是一身汗。而且蒲草一般都生长在沼泽地或水塘边,下去割草衣裤都会被水浸湿,有时全身都湿透。而且,水里有蚂蟥,草丛里有很多蚊子,人们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从早到晚割一天。一不小心还会被蒲草边缘的锯齿在手上割出一道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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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草割好后要放在附近草地上晒干水分,这样伤量就会轻一些。傍晚,踏着夕阳的余晖,挑着一担沉甸甸的蒲草回家。

割回来的蒲草要及时晾晒,如果堆积久了或者遇到连续雨天,蒲草晾干后就没有光泽,而且很容易发霉。晒干后根据长短和宽窄将蒲草分拣归类,以保证编出的蒲扇大小匀称。把一扎一扎分拣好的蒲草放在光滑的青石板上用棒槌捶打,捶过的蒲草绵软,又有韧性。捶好的蒲草用喷壶喷水湿润后在石磙下碾压平整,才能编织蒲扇。

面村67岁的骆耐妹,从六七岁就开始跟着父母学习编织草扇,她从事草编手工艺已经60余年了,是村里名副其实的“老师傅”。她将蒲草铺在一条专用的条凳上,条凳一头高一头矮,坐在条凳高的那头,用右脚压住蒲草的一端进行编织。编长方形的扇子,需要长短宽窄均匀的蒲草30根,平分成两组,当地俗称“两个七对半”,进行梳理、分向,然后左右分开编织,最后在扇子的手柄部位合成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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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草在编织前一天要喷水润湿,这样才不容易折断。”骆耐妹老人介绍说,他们以前织扇子,都是前一天晚上喷水浸润,然后放在厨房里潮湿的泥巴地板上,第二天才编织。蒲草扇每一道工序都是用手工完成,并不是机器织出来的东西质量不好,而是没有以前的“老味道”。现在很多人喜欢草编,是因为通过这些工艺品能找到以前的许多美好记忆。骆耐妹告诉我们,编织蒲扇的工艺其实不是很复杂,但需要把握好各道工序的最佳时间点。比如收割蒲草的最佳季节是在农历立秋之后,秋后的蒲草采割回来晾干以后不会变色,编出来的扇子呈草绿色,清爽秀气,草香弥漫。立秋前采割回来的蒲草晒干后会带点枯黄色,织出来的扇子没有那么美观。

编织的最佳时间是农历二三月份,那个时候南方多是南风天,空气湿度比较大,蒲草变得柔软,不容易断裂。平时最佳的编织地点就是在岩洞里面,桂林是喀斯特地貌,山多洞也多,有山必有洞,岩洞内的温度和湿度都比较稳定,织出来的扇子柔软,不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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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掌握蒲草的湿度呢?她随手拿起一把蒲草笑着说:“我们干这行几十年了,用手一摸基本就能掌握蒲草的湿度,这些对我们织扇子的人来说是最基本的常识。”

蒲草扇的形状有长方形、圆形、心形等,面村编织的蒲扇以长方形为主,上面较宽,下面较窄,中间还要收腰,这样才像“芭蕉扇”一样漂亮。

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面村的男女老少几乎都会编织蒲草扇这门手艺,那时是村里的主要副业。80年代初期是面村蒲草扇编织的鼎盛时期,由于出口增多,来自全国多个省市的厂商争相来高价收购,面村的蒲草扇曾一度出口到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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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草扇的“失宠”始于电风扇和空调的迅速普及,这给蒲草扇带来了致命打击。蒲草扇没有了市场,面村家家户户编蒲扇的景象日渐萧条,蒲扇也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淡出了人们的生活。现在,全村仅有几家人在编织蒲草扇了。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老手艺没有了用武之地,骆耐妹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不管以后这门手艺是否用得着,我还是把它传给了我的女儿骆已兰和儿媳韦亚竹,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要传承下去。”言语间有些伤感,也有一丝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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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变迁,社会进步,势不可挡。现在空调十分普及,摇蒲草扇,摇的只是一种情怀。盛夏的夜晚,沏一杯清茶,摇一把蒲扇,翻几页闲书,那散发着淡淡草香味的微风拂过,沁人心脾,风中有童年的往事,还有一段泛黄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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