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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丹寨中国最后的鸟图腾部落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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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 10:09:30 |显示全部楼层

贵州丹寨中国最后的鸟图腾部落

撰文\王薇

贵州.jpg

     “云上丹寨”不止如梦景致惊艳世人,这里还流传着古老的蚩尤节祭祀仪式,它以祖先蚩尤崇拜为核心,兼具自然崇拜和生殖崇拜,在全国独一无二。

     丹寨县地处贵州省东南部,有人说丹寨是地球最后的鸟图腾部落,是锦鸡飞舞的故乡,是千年遗存古法造纸的村落,是风光秀美、气候宜人的宝地,是淳朴热情、多彩多姿的民族,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富集地,而我要说,丹寨是遗落在云端的稀世明珠。

     丹寨县的麻鸟村是锦鸡舞的发源地,在电影《云上太阳》中,受到村民帮助的法国女主人公波琳说:“锦鸡就是你们的上帝。”

     石桥村被誉为“中国国纸之乡”,纸浆经过搅、抄、沾、晒,再吸一点山中的清风,一张张花草纸就出炉了,之后摊开来在悬崖下晾晒,散发出自然的原始芳香。

     “锦鸡为你飞起来,彩云为你飘过来,绵延不绝的山脉,故事在笔墨之外;铜鼓为你敲起来,月亮为你停下来,歌声美妙如天籁,你怎么说离开……穿过茫茫的人海,满山杜鹃等你来,你会爱上云水之间,美丽的丹寨。”一首《云上丹寨》谱写了丹寨人孙红莺对家乡由衷的热爱和赞叹。

云上丹寨的诗意栖居

蚩尤节蕴藏千年文化密码

     因为长期研究、拍摄传统村落,丹寨的传统村落麻鸟村进入了我的视野。从丹寨县出发,乘坐去往镇上的长途大巴,一路九曲回转,前方每隔七八米就会出现一个130多度的大转弯,若是要算究竟有多少道弯,恐怕说99 道也不为过。

     由于前一晚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所以次日一早赶往麻鸟村时,沿途云雾缭绕,满目葱茏。到达麻鸟村,我顿时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云雾轻轻地流淌在村寨中,仿佛在饱含深情地抚摸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不远处的梯田“层层叠叠上远山,蜿蜒逶迤绕云间”;在山崖上和农田边,一幢幢令人称奇的杆栏式吊脚木楼时隐时现,鸟儿在云端嬉戏、飞舞……千年来,丹寨人都在这里过着诗意的栖居生活。此时,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云上丹寨”之说。

贵州000 麻鸟苗寨风光 杨昌垠摄.jpg

(麻鸟苗寨风光)

     眼前美如幻梦的明丽景致,让人很难联想到苗族苦难的迁移史,然而,史诗般的苗族古歌和苗族贾理(即哲理、真理)就穿行、回荡在大山与村寨之间。澳大利亚著名的史学家格迪斯在《山地民族》一书中说:“世界上有两个灾难深重而又顽强不屈的民族,他们是中国的苗族和分散在世界各地的犹太族。”苗族作家南往耶也写道:“苗族是一个不断被驱赶甚至被消灭的民族,但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对生命和祖先的信仰,自五千年前开始,跋山涉水,经历千难万苦,从中原迁徙到云贵高原以及世界各地,朝着太阳落坡的地方寻找故乡,用血泪养育古歌和神话。他们没有怨恨,把悬崖峭壁当作家园,把梯田依山而建,他们始终虔诚地信仰万物,崇拜自然,祀奉祖先……”

     丹寨这支被称为“嘎闹”的苗族(苗语方言中“源于鸟图腾部落”),世世代代和大山生活在一起,他们认为山是祖先的身体,田是祖先的脊背,泥是祖先的血肉,水是祖先的汗和泪。这支苗族还是蚩尤的后裔。蚩尤,中国上古神话中九黎氏族部落的首领,与炎、黄二帝并称“中华三大始祖”,他骁勇善战,被奉为兵主战神,也是现在各地苗族认同的祖先。数千年前,蚩尤在黄河战败,被迫率领族群离开故土,其中大部分族群定居在贵州的深山里,所以贵州各地的苗族文化,其实都是蚩尤后裔的文化。

贵州丹寨 锦鸡舞.jpg

(锦鸡亮翅 )

     《丹寨与蚩尤》一书中记载:丹寨县是以苗族为主体的多民族聚居的山区,有苗、水、布依族等 18 个少数民族,蚩尤也是这 18 个少数民族公认的祖先。因此,如果加上丹寨其他少数民族在内,丹寨可谓垄断了蚩尤后裔的文化,而丹寨神圣庄严的蚩尤节,就是蕴藏着蚩尤后裔千年文化的密码。

     蚩尤节是苗族一个古老的传统节日,它是苗族子孙追寻祖先记忆、回溯生命历程的仪式。蚩尤节祭祀时,祭师和苗族同胞身着传统盛装,按照古老的仪式虔诚而认真地祭祀先祖,以此缅怀苗族祖先蚩尤,祈祷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邂逅国家级非遗锦鸡舞

中国最后的鸟图腾部落

     在村寨里漫步,整个人好像行走于云端。屋子里,一位70多岁的阿婆身着盛装,正在整理身上的银饰,旁边摆放着她精心编织的花带和刺绣的花鞋。花带上绣的鸟的图案栩栩如生,与墙壁上挂着的大块蜡染上的鸟图案,相映成趣。虽然阿婆脸上满是皱纹,但脸上的神情恬淡而满足,与眼前的美景无比契合,组成了一幅天人合一的田园画卷。

     她满面笑容地拉着我进屋,我傻傻地看着漂亮的阿婆,不住地由衷赞美。她告诉我,麻鸟村既是锦鸡舞的发源地,也是出了名的“芦笙村”。每到农闲季节或者民族节日,妇女都会穿上手工编制的节日盛装,自发跳月堂和跳锦鸡舞,今天大家就要去跳锦鸡舞。

     锦鸡舞源于一个美丽的古老传说,最初,寨子里的祖先居住在东方的大平原上,后来被几经驱赶,他们只得沿江而上,来到贵州,定居在这美丽却偏远的山中。当时,他们只带了3样东西:水牛、谷种和芦笙。由于没有田地播撒谷粒,他们便一边开田,一边打猎,以采摘野果、捕鱼捞虾充饥度日。

贵州000 百鸟衣 王薇摄.jpg

(百鸟衣)

贵州000 “万人”锦鸡舞 黄晓海摄.jpg

(万人锦鸡舞)

一天,族人们合力捉到一只锦鸡,像往常一样,他们宰杀锦鸡后将其内脏随手丢弃,让人没想到的是——锦鸡胃里未消化的谷物掉落出来,生根发芽,竟然长出了谷粒。第二年,人们就用这些谷粒做种,秋季收获了满仓粮食,部落从此安居乐业,繁衍至今。     

     丹寨的苗族相信,这只救命的锦鸡正是祖先的化身,他们将锦鸡绘制在蜡染布上,织在锦带上,绣在服饰上,挑在衣裙上,刺在围腰上,制成银饰戴在头上,凡此种种,均以艺术化的手法来铭记图腾标志,追念感恩祖先,祈盼庇佑。

     阿婆收拾妥当,带我进到村寨中,此时寨里已经聚集了百八十人。放眼望去,从四五岁的小女孩,到七八十岁的阿婆,个个绾发高耸,头上插戴锦鸡银饰,身穿绣花超短百褶裙,戴全套银项圈手镯,脚穿翘尖绣花鞋,打扮得如同美丽的锦鸡。随着男人们吹奏芦笙于前领舞,女人们排成一字长队紧跟于后,和着芦笙曲调的快慢节拍,舞步时而缓缓前移,时而旋转,或前或后。她们头上的锦鸡银饰也或左或右地移动,似乎跃跃欲飞。                  

     银角冠一点一摇,腿边花带一飘一闪,百褶裙脚边的五彩羽毛银浪翻飞,恰似锦鸡亮翅,翩翩漫舞,原来这就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锦鸡舞!正当我看得如醉如痴之际,热情的阿婆把我拉到队伍中,让我也加入了这场别样而盛大的苗族狂欢……

     2011 年,一部名为《云上太阳》的电影在丹寨麻鸟村附近拍摄完成,电影中云雾缭绕的村寨,如梦似幻的自然美景,古老而灿烂的民族文化,人与人之间单纯朴素的感情,一时惊艳了世界。后来,这部电影出人意料地在国际比赛中囊括了4项大奖。

     鸟图腾是一种原始的宗教信仰,除了刺绣、蜡染、银饰制作、百鸟衣、鸟笼等传统手艺,关于鸟图腾最早的记录,可追溯到 7000 年前的鸟图腾物品,被挖掘出来的旧石器时代晚期的双鸟朝阳纹象牙雕刻,都是用来描绘对鸟类的赞美。

     丹寨的苗族蜡染,从织布到印染均为手工技艺,图案精致古朴,以鸟为尊,还曾在时任美国总统里根的家宴上表演。丹寨苗族的百鸟衣是宗教仪式中以特殊形式传承下来的古老的苗族服装,整件衣服上用丝线绣满了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鸟类图案,衣服边缘再缀以排列整齐的鸟羽,繁复华丽。这种苗族服饰不仅代替了文字的部分表达功能,承载了传承本民族文化的历史重任,还曾经跨入宫门,影响了大唐王室的服饰。由于历史的久远,这些图案所代表的文字功能和传达的特定含义也蒙上了神秘的色彩。“锦鸡舞”也是化图腾为艺术。丹寨人正是在这样的鸟图腾崇拜之下,将人鸟和谐、众生平等的人与自然关系以图腾文化的形式传承至今。随着朝代变更、融合与发展,鸟图腾已经渗入并积淀在丹寨苗人的生活之中,寨中至今保留着各种形式的鸟图腾文化元素。丹寨苗族是中国最后的鸟图腾部落,在多重文化交织的今天,丹寨的鸟图腾文化也越来越显示出其独特的魅力。

中国国纸之乡

最古老的深山造纸工艺

     《云上太阳》这部电影的另外一条辅线,就是我国古代的四大发明之一——古法造纸,电影中古法造纸的外景地,就取自丹寨石桥村。石桥村深藏在苗岭山脉雷公山腹地,在公路没有修通的年代,绵绵群山几乎把它隔绝在世界之外。车辆沿着蜿蜒曲折的公路前行,转入一个大山谷后,清澈的南皋河水豁然出现在眼前。最为奇特的是,经过数千年的地壳变迁,河流之上形成了一座天然石桥,石桥村因此得名,这座村落还有另一个称谓——“中国国纸之乡”。

     在石桥右边,一座高百米的悬崖峭壁拔地而起,我们要拜访的手工纸作坊,就依偎在悬崖的怀抱里。这座悬崖被当地村民称为“大岩脚”,纸坊的主人就是石桥古法造纸的传人潘玉华,大家都叫他潘老三。此时,潘玉华正进行到抄纸环节,抄纸是造纸成败的关键,这项绝活一般是言传身教,世代相传,想要熟练掌握,得花上五到十年的功夫。潘玉华一边演示,一边说:“相传石桥造纸源于蔡伦,所以石桥村造纸作坊的人家,每年都要择一吉日举行盛大的活动,以此来祭祀造纸鼻祖蔡伦。石桥纸没有掺进化学原料,一切材料都来源于自然,就连纸张的用料也是用山上的野树根熬制而成。所以石桥纸与外界那些过于白净、价格昂贵的纸张相比,显得更古朴、大气与环保。”

贵州000 石桥村 大簸箕寨     刘敏学.jpg

(石桥村大簸箕寨)

贵州000 石桥村因这座天然石桥而得名      王薇摄.jpg

(石桥村因这座天然石桥而得名)

贵州000 石桥村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潘玉华正在抄纸         王薇摄.jpg

(石桥村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潘玉华正在抄纸)

贵州000 石桥古法造纸各个工序   王薇摄 (8).jpg

(石桥古法造纸各个工序)

     查阅史料就会发现,石桥造纸的原材料与《后汉书·蔡伦传》上记载的颇为相似,大体都是树皮、麻头、敝布、鱼网以为纸。曾有国内资深专家对石桥村的古法造纸进行过深入考察,他们分别从工具的制作,原料的选择,工艺流程进行研究,最后得出结论:“石桥白皮纸的工艺流程与《天工开物》记述的基本一致,是全国保存最为完整、最为古老的传统工艺。”

     彼时,一位三四岁的小姑娘正蹲在村口,小心翼翼地拿着一篮小花,将花瓣一瓣一瓣地铺在摊开的竹帘上,然后浇上一勺纸浆,这纸浆是以山泉水混合草木纤维做成的。以山上野花、田间杂草做墨,纸张经过精心制作,好比一幅幅精美的工笔画在自然的美术馆中展出。

     如同村边小河里安然流淌的河水,时间在这里也是静悄悄的,走在石桥村的青石板路上,恍然觉得时光似乎从未走进这里,这里仍然保持着几百年前的生活节奏,舒缓而怡然。

此文发表于《旅游纵览》2018年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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